宫岛 达男 MIYAJIMA Tetsuo-访谈

Wednesday, October 31st, 2007 (Posted 10 years, 7 months ago)

*此文章发表在《当代艺术与投资》杂志2007年10月刊上

Q: 请您解释一下一直伴随您的3个创作元素和它们与轮回的关系吧。

A: 它们是changing (变化), continue forever (永不停息) 和 connect with everything (息息相关). 我信佛,这些是从佛教当中来的。首先所有的事情都在运动中变化,这种变化又具有永久和持续性,它们的潜力是无止境性的。‘Connect with everygthing’ 则是这种理念的推广。我个人的想法,乃至他人的想法,都是在某种程度上息息相关的。好的想法不应受到地域,疆域或文化差异的局限。这同样意味着,我要不断的学习。学习别人的好的想法,从而对自身也是一种提高。

Q: 那么,请举个例子来解释您对这种‘好的想法不应受到地域,疆域或文化差异的局限’这个观点,作为艺术家您又是怎样在作品当中实现的?

A: 我提倡共享。一个好的想法应该是属于全人类的。艺术家应该是这些好想法的提供者和先行者。他们应具有创造力。 这正象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好的艺术家一样。国籍和出生地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有好的理念可以让大家来分享。

分享好的理念才能创造好的未来。

两年前,我在日本京都召集了 ‘Artist summit’ (‘艺术家峰会’). 我邀请了7位活跃在世界舞台上的艺术家,其中还包括中国的蔡国强。这可不是一场政治会谈,而是旨在让每位艺术家出谋划策来帮助改进这个世界。我认为,艺术家不应该‘闭关修炼’,孤独的创作。一个好的艺术家应该有好的想法,并拿出来和大家分享。一位德国艺术家的想法使我记忆忧心。他的计划叫做‘静止5分钟’。如果全世界都能一起停止下来5分钟,那将会是怎样的?比如正在战争中的中东地区也将停火。也许很多人会说,这太天真了,根本不可能。但我却认为一切都是可能的,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实,却不能阻止一切好的理念的产生。

Q: 您在很多作品中都使用二极发光管LED(light-emitting diode)作为光源的媒介,并用数字1到9的循环变化作为这些发光雕塑的线索,他们到底代表着什么?和您所倡导的理念之间的关系是什么?我们应该怎样来解读作品背后的意义?

A: 在佛教中有一个境界是‘空’。‘空’之中即包含生也包含死。但是生是看的见的,死与生恰恰相反。数字1到九的跳跃变化是一种轮回,它代表着生命力的巡回,闪闪发光的LED也是生命存在的一种象征。我不用数字‘0’,因为他代表黑暗和死亡。这样的变化象征着佛教中的轮回。这其实也是人类本身的自然变化。闪闪发光的LED数字,是一种最直接的表达方式。它们活生生的展现在大家面前。跳跃发光的数字,同时还蕴涵了对话和交流的意义。他们象征着人类与宇宙空间的对话。

Q: 作为艺术家,很多人都在尝试着在改变,似乎这样才有新意。为什么你一直坚持做同样类型的作品,比如LED雕塑?

A: 因为我认为它很重要。我的信仰和信念也很重要。我也用其他形式创作,比如绘画,雕塑甚至织制材料,但是我之前所提到的3个理念是不会变的,我的作品就是我自己人生的一种写照。比如我认为和平很重要,那么很多人却忘记了。所以我要坚持我的信念,坚持做作品,把我所认为美好的东西,传递给大家,影响大家。

Q: 请举一个其他形式类作品的实例吧。

A: 我会一直坚持做LED这样的作品,作为延续的一种象征。我也和大家一起做艺术计划。比如,前几年我曾经在广岛作过一个‘柿子树’计划。广岛在遭受原子弹爆炸之后,对其地理,人文,乃至几代人的基本生活都造成了严重影响。柿子曾是这里的特产,但是却因为大爆炸而颗粒不生了。于是我找到植物专家,专门研究这个变化,并带回一些新种子和当地的小朋友以及他们的家长一起种植,结果新树苗开花结果,他们围绕着这样的成果,跳舞歌唱。我觉得我并不孤立,我的想法是一只在影响别人的,同样得到他人的响应。我和其他人有了交流,才能推进下一个,再下一个的艺术计划。

Q: 那您觉得您达到目这样的目的了吗?

A: 理念和作品之间是有区别的。理念是创作的原动力和方向。一个艺术家的身体里需要具备这样的东西。一旦丢失,就会变得肤浅和表面化,甚至空洞。艺术家需要做的是坚持和展现个性和风格。

Q: 那您的个性和风格(Identity)和日本的关系是什么? 您怎样看待日本性(化)(Japanese-ness)的问题?

A: 首先,我的理念不是只属于日本的, 而是属于全世界的。我把作品和理念带去欧洲,美洲,亚洲等很多地方。我和那里的人们沟通的也很好,有时候,他们甚至比日本的观众更能理解我的想法。所以,我认为,作为好的理念是不会被文化,疆域所隔离的。其次,我的想法并不是东方式的,只是为了人本身。人,在某种意义上讲,都是一样的。关键问题在与怎样对话,这很重要。虽然文化都是根基于民族和人性,而切人类建立了国家和其文化,这是很重要的。但是一个国际化的理念就是要走出这样一个壁垒,进入一个‘共同区域’,分享国际化的理念。我进入的是这样一个区域。

Q: 你曾到国世界上很多国家学习和生活,选择住在日本对你的意义是什么?

A: 首先,虽然我生活,创作在日本,但是我是活跃在之前我所提到的‘共同区域’里面的。它不会阻隔和影响我的工作。我在大学时学的是传统艺术,比如意大利文艺复兴时的美术史或者法国的印象派。其实,在什么地方出生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是否有好的理念。中国,美国,日本,任何地方都有好的艺术家。我们需要好的想法去建造离我们并不遥远的未来。

其次,和小野洋子YOKO ONO或草間弥生YAYOI KUSAMA这样的家喻户晓的日本艺术家相比,我是她们之后的一代艺术家。这一代人应‘更具独立精神’,我不愿再沿袭日本艺术家一定要去西方镀金[成功]或驻留的传统。我也曾被邀请在欧洲定居和讲学,但是我都一一回绝了。我希望把自己的家和工作的中心留在日本。还是那句话,理念是可以共享的,住在日本并不等于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。一些好的理念看上去只是梦想,但是如果它有一天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,那就是值得的。

Text: 李诗
Artist: 宫岛 达男 MIYAJIMA Tetsu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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